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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10月12日 星期一

正港台灣味

九月30日飛抵深圳寶安機場當天,國中同學小管和Andy哥(為了表達我如滔滔江水般的景仰,特使用敬稱)賢伉儷載著男友來接我。下著小雨的傍晚,人車都超級多,我們在前往東莞的路上就看到了兩起連環車禍,算是有感受到十一黃金週的威力。

小管笑說以後想吃台灣菜可沒這麼容易,所以就先帶我們去打打牙祭。驅車前往東莞的一家鵝肉城,菜單上好多熟悉的家鄉味,三個台灣人就看著菜單聊得很high,聽不懂台語的男友馬上就被排擠了(笑)。點了鹽酥雞、炒米粉、白灼中卷(好像是中卷?烏賊家族的成員真的很難分)、蔭豉蚵、沙拉筍、鵝肉和蚵仔湯等,每上一道菜就跟男友說一次「你吃吃看,是不是台灣菜比較好吃?」吃飽喝足後店家竟然還送上了台灣檳榔,真的有台到;不過我和小管都不敢吃,就讓Andy哥和男友兩位男士嚐鮮了。

剛到大陸的時候吃這頓飯,還沒有思鄉的感覺,現在想起來就有點惆悵了。雖然菜市場看起來都差不多,但是賣的東西味道都不太一樣。粵絲瓜長得像澎湖菜瓜,台灣人愛吃的絲瓜在這裡卻不好找(名字也不一樣,叫水瓜,在館子裡倒是有看過水瓜烙);想做三杯雞、三杯中卷,這裡卻沒有賣九層塔,我實在沒耐心上淘寶網買種子回來玩真人版的開心農場啊!昨晚煮了蒜頭雞,吃起來卻完全不是那回事,不知道為什麼,這裡的雞肉乾瘦無味,完全沒有台灣雞肉豐腴鮮美的好味道。

才來不到半個月,已經開始想念台灣的吃食了。還盤算著下次回台灣一下飛機就要直奔夜市,吃烤魷魚、炸雞排、大腸麵線和營養三明治;還要帶兩個空的行李箱,裝滿寧記麻辣鍋醬、維力炸醬、油蔥酥、統一肉燥麵、燒酒雞藥材包、滷味藥材包……

所以,有沒有人要來大陸開養雞場啊?看著乾巴巴的雞肉,我只能忍痛放棄賣炸雞排的夢想了啊~

西貝莜面村

說到深圳的美食,就一定要提位於香蜜湖度假村的「西貝面村」。俗話說「不到北京,不知道自己官小;不到深圳,不知道自己錢少」,消費水平驚人的深圳別說是男人的銷金窟,就連吃飯都不便宜,因此好吃又實惠的西貝面村就讓我和男友一試成主顧,納入私房愛店名單啦!

上回來深圳,男友的師兄(就是台灣人說的學長,不是什麼少林寺學藝的同門)就請我們來這裡吃過一次,十一長假期間我和男友又來吃了一次,兩次造訪的感覺都很不錯。面就是麥所製成的麵點,而所謂的麥,其實就是燕麥。在汪曾祺小說〈黃油烙餅〉裡讀過麥,是幹部開會才吃得到的好東西,窮人只能吃玉米麵餅子和紅高粱餅子。西貝面村有好幾種麥麵點,吃過「野菜面捲」和「砂鍋面魚魚」,兩種味道都不錯;前者看起來像大長今在最高尚宮競賽中做的蕎麥捲餅,後者是逗趣的小魚形狀,我喜歡前者多一些。下次去的時候打算點「風生水起撈燕窩」,吃看看涼拌的面是什麼味道。(燕窩只是取其外型為名,跟燕子的口水一點關係也沒有)

西貝面村賣的是西北菜,來這裡當然不能不吃羊肉。第一次來的時候吃了孜然烤羊肉串和蘿蔔燉羊肉,都很不錯;第二次來時點了經典手撕羊肉,滋味更勝一籌,不愧是這裡的招牌菜。礙於兩次來訪人數都不多,吃不了什麼大菜,只能點些涼菜或小炒。大拌菜頗值得一點,嚐嚐西北風味的生菜沙拉,保證以後不想再吃千島醬。除了生菜、芝麻葉外,還有心裡美小蘿蔔,這在台灣不是很常見;還有一種不知名的生菜,外型很像紅鳳菜,略具苦韻,是以前沒有吃過的味道。至於炒土豆和燒豆腐這類的小菜我就不多說啦,滋味都不錯但不算特別,如果人多的話不妨多點幾樣特色菜。

西貝面村生意火爆,兩次來都得排隊。這裡的服務員叫號必稱「某哥有請」、「某姐有請」,被請進去的「哥」、「姐」十有八九會被同行的人打趣。更好笑的是,第一次來時我們都覺得這是家怪店,一來大家不識面為何物(很奇怪,兩個大陸人都不知道,反而是我這個台灣人知道),二來西貝貨不就是假貨嗎?取這名字真是瞻前不顧後。不過菜的確好吃,價錢也合理,若有聚餐機會我們還是會造訪的。

廣州一日遊

為了抓住十一假期的尾巴,男友特地帶我到廣州訪友。小蔡是男友的本科同學,是個愛喝茶的汕頭人,非常大方健談,想不到我這個台灣人帶了配茶正好的芋頭酥給他還真是送對了。喝了幾杯茶、閒談幾句後就到了吃飯時間,身為地頭蛇的小蔡就帶我們去吃美味的潮州菜啦。

或因地緣之故,不少潮州菜色都頗具台味,譬如蠔烙就有些神似台灣的蚵仔煎。具體說來,蠔烙像是蚵仔煎和蝦餅的綜合體,我覺得比蚵仔煎好吃多了。還有一道血蛤(不確定是不是叫這個名字,沒有看到菜單),吃起來就像醃蛤仔,鹹香鮮美。滷水拼盤也好吃,還有一道類似炒海瓜子的熱炒,但是貝介類的種類實在太多,原諒我沒看到菜單,真的不知道名字。

中午這頓飯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湯品和甜點,紫菜三丸湯(魚丸、牛肉丸、牛筋丸)和反沙芋頭。魚丸不稀奇,但牛肉丸和牛筋丸我就沒吃過了。潮州牛肉名聞遐邇,牛肉丸也挺好吃,牛筋丸的嚼勁則更勝一籌。不過小蔡說這家店的牛丸還不是最好吃的,下次他再帶我們去吃正宗的潮州牛肉丸。反沙芋頭則是這頓飯的亮點,芋頭切成長塊後過油炸至表皮金黃,再裹以白糖漿、以風扇將糖漿吹乾,呈白色糖沙狀,再佐以極細蔥珠。反沙芋頭吃起來外酥內香,讓本來就喜歡吃芋頭的我大為傾倒;不過這道點心頗為甜膩,跟我一樣不嗜甜的人就多喝點茶吧!(我自認超級不嗜甜,但還是吃了兩條,可見有多好吃!)

吃飽喝足後前往陳家祠一遊,保存良好的古厝亦挪為民俗藝術館之用。常被我笑是古人的男友非常喜歡這種古色古香的傳統建築,一直嚷著想住在這種房子裡;不過他也馬上算起發夢的代價,該說真是文學與商業的完美結合,不愧是金融和中文最高學府的畢業生嗎?在陳家祠內看了葵扇編織、套色玻璃、金漆木雕、象牙雕刻、書畫及粵繡(不得不說那幅胡錦濤主席的繡像真是超像的),有機會來廣州的話真的應該來走一走,有不少值得看的東西。

在大太陽底下走了老半天,小蔡提議去吃個點心。一行人前往廣百對面的仁信雙皮奶,要來試試這家據說比北京文宇奶酪正宗的雙皮奶究竟如何。小蔡和男友分別點了雙皮奶和雙皮奶伴雪糕,我點了燉蛋。吃了一口男友的雙皮奶伴雪糕,我的感想是甜到爆炸,吃兩口就是我的極限了。我點的燉蛋是凍的,大概生意太好亂套了,送上來的是熱的。燉蛋的口感其實很不錯,但是我一直覺得自己在吃甜的茶碗蒸,吃了小半碗終於投降了。看來不嗜甜的人還是不要隨便浪費食物啊!

吃完甜點後,我們到了沙面大街走走,看到許多民國初年建成的老房子,其中不乏領事館、天主教堂,甚至還有匯豐銀行宿舍。走進沙面大街彷彿進入時光隧道,外面的亞運工程都與此地無關,純然是一個安靜清幽的所在。一路上看到不少新人在這裡拍婚紗外景,與此地的老建築相映成趣,附近的街道也都維持了舊時風貌,只要看不到公交車、換幾個招牌,馬上就可以拍《葉問》了。


到了晚餐時間,小蔡帶我們到一家他常去的湘菜館。由於下午的雙皮奶實在太傷戰力了,我們點的菜不多,只點了一道蝦子(沒看到菜單,又不知道名字了)、熗鍋包菜、剁椒魚頭和這家店的獨門好菜過橋豆腐。蝦子炸得酥脆、香辣美味;熗鍋包菜酸香四溢、鮮甜可口,但是對吃慣燙青菜的我來說實在太油啦!剁椒魚頭一上桌三個人都傻眼了,真的是有夠豪邁,盤子超大、辣椒超多,雖然早知道湖南人嗜辣,但是這種吃辣椒配魚的陣仗還是讓我們愣了一下。(小蔡愣了一下是因為已經交代過要少辣,結果還是一大盤辣椒海)這餐飯除了出於自虐而吃了不少的剁椒魚頭外,最合我胃口的就是過橋豆腐,盤子中間一排潔白的嫩豆腐,兩側放的是蒸蛋,看起來好像寡淡無味,吃了才知道滋味好。雖然是簡單的豆腐蒸蛋,但是蒸蛋吃起來濃香甘腴,我一直在找是不是藏了肉在裡面(笑)。

廣州不愧是小當家的故鄉,好吃的東西不少;歷史悠久、富有文化底蘊的城市果然和深圳很不一樣。不過說句實在話,廣州的交通真的令人聞風喪膽,我想偶爾來這裡玩玩可以,要住在這裡真的是太需要勇氣了。

報平安

由於十一國慶期間的網路封鎖固若金湯,加上前兩天好不容易連上網誌,卻因謎之軟體連線不穩,存檔不及導致文章遺失,登陸快兩週了才能在這裡「報平安」。我現在終於能理解許多知名部落客之所以能一寫就是好幾年的原因──人在異鄉聯絡不易,一天要講好幾十次「生活還習慣」、「一切平安」或「我還沒有要結婚」實在是甜蜜的負擔。

目前住在深圳,有男友和相識十多年的國中同學在此,氣候也與台灣相仿。(雖然住慣北台灣的我其實不太受得了這種南台灣氣候,不過既然是報平安就不要戰南北了,笑)住處距離羅湖口岸不算太遠,若有朋友到香港玩想順道來深圳轉轉的,也可以跟我聯繫。(台胞證請自備啊~)

MSN正常、Plurk也正常,Facebook只有小遊戲不正常。(我的Restaurant City不能玩,嗚嗚)原手機號漫遊貴到爆,請勿任意撥打;大陸手機目前只有北京號碼,尚無深圳號碼,有需要者請私下洽詢;想視訊通話的親友請先下載「騰訊QQ」軟體並申請帳號,我們再私下交換。(別問為啥不用MSN視訊、SkypeGoogle Talk,我和男友以近半年的使用經驗掛保證,還是QQ最穩啦!)

2009年4月25日 星期六

Miss You Night and Day

就像你總不自禁地想起張國榮,我則自然而然地想起王菲。不知道為什麼,流行歌曲有一種力量,有的時候嫌它們甜膩惡俗、總是跳不出情情愛愛的窠臼,但在這種時候,卻又覺得無比精準,恰到好處地填滿了因戀愛而暫時失語,而留下的縫隙。

(或許詩經與流行歌曲的功能及象徵意義本無二致也未可知。「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。悠哉悠哉,輾轉反側」和〈孤枕難眠〉的心聲可說交互輝映;「死生契闊,與子成說。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」與〈家後〉則同樣情深義重。也或許只有在這個時候,才能心甘情願地承認流行歌曲的強權,確實足以接管古典詩歌曾經雄踞的領域,並且心悅誠服地放下成見,不再計較通俗與雅正、普羅與精英、劣幣與良幣;暫時忘卻知識份子的矜持,突然覺得林夕不管借用了昆德拉或馬奎斯的書名、周杰倫和方文山大量援引宋詞意象都是可以原諒的。)

這幾天反覆想的是〈Miss You Night and Day〉:
人每次每次閉上眼也看到你
柔情抱我吻我再送與我旖旎
心中深處 彷似是一齣戲在放映
而主角有你

一顆心關不起 沒法不想你 All Night and Day
夢幻著自己 跌進了這齣戲 I Miss You Night and Day

若不是歌詞,這樣的話怕是很難說出口的,或許流行歌曲的意義就在這裡。就像說I love you(或Je t'aime, Ich liebe dich, 愛してる,whatever)遠比說我愛你容易。正因為語言的疏離,提供了遮蔽的作用,即使是表明心跡,也不那麼羞窘。

2009年4月14日 星期二

愛的附麗

今天過生日。三年前,友人說等我到了這個歲數,過生日應該會五味雜陳,並且為了即將跨入三字頭而備感崩潰。在青春法西斯的氛圍中,變老無疑是最悲慘的事,然而友人卻不知道我對三字頭並不像一般人那樣深惡痛絕,畢竟我心儀的女作家也是到了這個年紀,才突然變得無與倫比地美麗。

教我日日懸心的人今天雖然不能陪我,卻給了我一樣功課,要我讀魯迅的〈傷逝〉。我其實不太記得以前有沒有讀過,即使有應該也是大一的事情,於是急忙上網找來讀;篇幅不長,很快就讀完了,這才想到原來鼎鼎大名的「中國娜拉」就出自這裡。易卜生(Henrik Ibsen)的玩偶之家(A Doll's House)也是大學讀過的,對Nora並沒有什麼好感,也不特別同情,我想是時代使然。

透過涓生的獨白,對他和子君的關係有所理解,或許比較radical的feminist就要慷慨激昂起來了。但是我讀完了卻對power或gender的議題沒有什麼感覺,最有感觸的是「人必生活著,愛才有所附麗。」日前的一點想法,竟與魯迅的名言不謀而合。

雖然情境是陳舊的,語言是疏離的,然而思想歷久彌新、不會褪色。我不知道功課究竟做對了沒有,然而有所會心是千真萬確的。這個生日無疑是最愉快的一個生日,這段期間也是凡有人問「近來可好?」我都能坦然回答「相當不錯。」的奇妙時刻,或許是因為愛的附麗,或許是因為我看似沉溺其實清醒--人必生活著,愛才有所附麗。因此,更樂於擁抱生活的我,才得到了更為美妙的報償。

2009年4月11日 星期六

語言是我們的居所

研究所時期,有同學對我感到驚奇:妳怎麼上課時說話是一個樣、下課後完全另一個樣?就連在生日卡片上,也老實不客氣地寫著:「妳真是個奇葩,a hybridity...」讀了令我莞爾。其實沒有什麼,我身邊一些朋友也是這樣的,談詩論藝時可以隨口說出好些個文藝理論,閒談時亦論人非,對周杰倫的歷任緋聞女友知之甚詳。

因此,要我以詩經酬答是可以的,要我用通俗的流行語也不是什麼難事;初識的朋友總驚異於我語不驚人誓不休,在朋友間享有反應異於常人的「機車教主」之名,其實一來只是喜歡博君一笑,二來實在是覺得在兩種語言脈絡之間騰挪,太有趣了。也曾經有人因為喜歡聽我說笑而接近我,然而只想做一個純然的聽眾;我沒有接受這個人,他需要的其實是一架收音機,而不是我。

任何讀過一點Jacques Derrida的人都能輕易地指出différance一詞to defer和to differ的雙重意義,我卻覺得之於我,語言的不可逆料、不可信賴則遠過於此。人為什麼總是可以辭不達意,總是可以口不對心?在語言行進的途中,總是有那麼多roads not taken,等到回過神來,蒲島太郎已經打開了龍宮寶盒,啟動了不可逆反應。

我是這樣一個長期棲居於語言文字的人,任由語言文字的氣候改變我的形狀。其實這樣的人都知道,我們無時無刻將自己暴露於巨大的危險之中,語言文字可以是羅盤,但是只要有心操弄,就能引人誤入歧途。然而還是不斷地受到感召、受到引逗,像是候鳥的血液,不可理喻地就是能感受到季節變換時,不斷遞來消息的氣流。

語言是我們的居所,但同時也是危樓。但人很奇怪,明明知道危機就在眼前,卻不願意輕言放棄安身立命的所在。

2009年4月7日 星期二

呆雁

呆雁問我記不記得《紅樓夢》裡關於呆雁的那一節,情節是記得的,只是我老記不住回目。寶黛的戀情自然是美的,但是換作任何人,要這麼鬧法肯定兩個人都要發瘋,就算兩人不發瘋,親友也要發瘋了。既然不是「賈不假,白玉為堂金作馬」賈府豢養的孔雀,就不要想自己演一遍賈寶玉和林黛玉了。

情深不壽,如果不是「不在乎天長地久,只在乎曾經擁有」的信徒,是應當有所警惕的。情極之毒,更是愛情的極度變奏,美則美矣,有礙健康。不諱言,有種感覺實在微妙:不知道是被雷打中,還是被奪了魂魄,終日恍惚,有如漫步在雲端;食不知味、夜不能寐,自己都認不得自己。一日如此,或可謂心蕩神馳;三日如此,旁人恐怕要以為中了邪祟;日日如此,日子還要不要過?

或許過了小女生對愛情充滿玫瑰色幻想的年齡,心蕩神馳可以,中了邪祟也不難救,但日子終歸是要過下去的。幸福應該是天天相對吃飯卻總覺得有滋有味,應該是日日從同一個人身邊醒來,卻不曾厭倦那張睡臉;應該是可以全不設防,把彼此當成童話裡那個埋了國王驢耳朵秘密的樹洞。

聽起來很平淡,做起來很困難。即使遇上了對的人,也只成功了一半。我總是相信許多事情自有它的額度,揮霍光了,就沒有了,不能預支下一個人生來添補。因此談戀愛靠的不光是感性,更多的是理性,人總是需要收束自己,持盈保泰這四個字,我認為在哪裡都說得通。

2009年4月6日 星期一

小確幸

村上春樹說:「如果沒有這種小確幸,人生只不過像乾巴巴的沙漠而已。」小確幸,小さな、確実なる、幸せ,微小而確切的幸福。姑且可以翻譯成:晨間那杯煮得正好的咖啡,推開窗看見草莓開花的瞬間,或者,深夜裡收到了短訊,在微小的字距間發現隱約的、春天的足跡。

又或者,在一則口耳相傳的故事末梢,細碎的音節裡,突然領悟了那無以言說的秘密。

2009年4月2日 星期四

習慣

許多優秀的作家都有天天寫作的習慣,譬如村上春樹。就像每天要吃飯、要睡覺,原來寫作並不是降靈會,而是可以定時定量、像慢跑那樣逐漸養成的習慣。學生時期,老師問我:「妳難道就不能go steady嗎?」學詩的啟蒙老師說:「妳這人很奇怪,動不動就消失好一陣子,再出現就好像練成了什麼功夫,突然又躍進了一層。」或許是天生只有爆發力、沒有續航力使然,總是嚴重缺乏循序漸進、可供檢視的過程。

因此,我看張惠菁談及《楊牧》一書的準備工作時,簡直如坐針氈。楊牧的創作時間相當長,並且能持續發表作品不輟、延展成可供檢視的創作進程,我除非是砍掉重練,否則絕不可能有這樣的成果。我總是對羅某寫給阿言的序心有所感,確實,有些創作者是幸運的,很快就找到創作的目標(是否可長可久因人而異),有些就像我這樣,花了許多時間摸索,卻是徒勞的內耗、空轉,時間卻不會因為我的惶惑而稍事停留。

離開校園以後,連內耗、空轉都不可得了。常常被什麼事情、什麼話觸動了思緒,但是沒有辦法好好整理、發之為文;等到下班回家了,腦袋也差不多放空了,要再去打撈早已游離的思緒,也真的困乏了。一旦驀然回首,那種心慌真是無邊無際,日子就這樣過去,連幾句話都沒有留下,就這樣永不復返了。

所以,要強迫自己每天寫,就像要強迫自己每天運動一樣。每天運動身材會變結實,每天寫,思緒應該也會變得結實些才是。